上個月，有個生成策略跑出了一條淨值曲線，裡頭有 63% 的回撤。跌得深、慘不忍睹，接著在後續 6 週穩穩回升——這種走勢會讓研究員瞇起眼睛，覺得只要縮小部位就還撐得住。我把它重新丟進一個懂維持保證金級距的保證金引擎。帳戶在第 41 天、回撤尚未結束時就被強制平倉了；第 41 天之後的一切都是虛構。
這是我所知代價最高的一類回測錯誤，因為它不只是讓報酬率偏差幾個基點，而是把模擬中的吸收狀態整個刪掉。可能歸零的策略和不會歸零的策略，是兩種不同的策略；從不檢查保證金的回測，根本無法告訴你自己做的是哪一種。
我最常看到 3 種錯誤做法。
錯誤做法 1：把槓桿當成報酬率的乘數
最常見的做法是先根據訊號計算報酬序列，決定用 10x 槓桿，再把報酬乘上 10。有時會稍微複雜一點——部位大小設為 equity * leverage / price——但帳戶狀態仍只是單一數值，上下波動而已。沒有保證金餘額、沒有名目金額上限，也沒有失敗條件。
問題造成的破壞很隱晦，所以才逃過審查。Sharpe 不受尺度影響，因此槓桿從 3x 調到 30x，表面上的數字完全不變，研究員便認定槓桿是個免費旋鈕，只要用波動度換取報酬就好。最大回撤則線性放大，卻因為算術上的巧合而維持在 100% 以下：一串乘上倍數的報酬會漸近於零，卻永遠不會跌破零。把 -9% 的單日報酬乘以 12，在誠實的版本中會得到 -108%；在天真的版本中則可能是「-108%，但淨值曲線仍為正」，取決於你是複利計算還是直接相加。我兩種都見過。
問題在於槓桿不是套用在你的報酬上，而是套用在你的擔保品上；擔保品數量有限，交易所每秒都在監控。一旦低於維持保證金要求，部位就不再屬於你。
判斷方法：如果你的模擬在任何槓桿下都不可能出現全部虧損，那它就沒有真正模擬槓桿。
錯誤做法 2：只根據槓桿推算強平價格
第二種稍微進階的做法會加入強平檢查，通常像這樣：20x 槓桿下，5% 的不利波動會耗盡保證金，因此做多就在進場價 × 0.95 強平。乾淨、直覺，但同時在 4 個方向上都錯了。
永續合約交易場所不會看你的槓桿設定來決定何時強平，而是依照維持保證金率，並根據部位名目金額在級距表中逐級調整。以下是 BTCUSDT USDⓈ-M 的近似級距，交易場所修訂規則時也會變動：
| 部位名目金額（USDT） | 維持保證金率 | 最高槓桿 |
|---|---|---|
| 0 – 50,000 | 0.40% | 125x |
| 50,000 – 600,000 | 0.50% | 100x |
| 600,000 – 3,000,000 | 1.00% | 50x |
| 3,000,000 – 12,000,000 | 2.50% | 20x |
| 12,000,000 – 70,000,000 | 5.00% | 10x |
因此，逐倉做多能承受的不利波動約為 1/L − MMR，而非 1/L。在第 2 級距使用 20x 槓桿時，是 5% − 0.5% = 4.5%。半個百分點聽起來像是四捨五入的差異。以 BTC 價格 84,000 計算，這相當於 420 美元的價格差；在劇烈波動的一小時內，420 美元可能決定你會不會被一根影線掃出場。每根影線都像擲硬幣，而你的回測把每一次結果都偏向對你有利。
接著是手續費。進場 taker 手續費會在成交當下從保證金扣除：名目金額 500,000 的 0.045% 是 225 USDT，會從 25,000 的保證金餘額中扣掉，部位甚至還沒開始波動，強平價格就已經改變。資金費率也會持續產生相同影響；對槓桿名目金額來說，影響遠比研究員預期的大：
一個 30 天毫無動靜的部位——沒有不利波動，也沒有交易——已經燒掉近五分之一的擔保品，強平價格也明顯更近了。還有第 3 和第 4 個錯誤方向：加倉會改變級距，因此一開始在 0.5% 級距、後來一路加碼進入 1.0% 級距的部位，強平價格會比進場時算出的更差；而全倉保證金會讓多個部位共用擔保品，所以你的 BTC 多單能否存續，取決於 ETH 空單的狀況。如果你把全倉保證金模擬成一組互相獨立的逐倉部位，你對自己帳戶的相關結構就完全弄反了。
錯誤做法 3：用錯價格、在錯的時點、以錯的成交價處理強平
假設你抓對了觸發價。接下來要問：是什麼價格觸發？何時檢查？最後以什麼價格成交？
強平以標記價格觸發。標記價格是多個現貨交易場所指數的綜合值，含有經平滑處理的基差成分，刻意設計來避免受單一交易場所的影線影響。你的停損則可能依照設定，以最新成交價觸發。這兩個價格會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分歧。行情連環下跌時，永續合約的最新成交價可能在數十秒內比標記價格低 1–2%。若回測以同一個 OHLCV 最低價處理停損和強平，它模擬的交易場所根本不存在。
這兩種錯誤都真實存在，也不會互相抵銷。以最新成交價觸發強平，會把交易場所忽略的影線當成強平依據；以標記價格觸發，則可能漏掉標記價格本身移動的情況——現貨交易場所的指數偏離，確實可能讓你在永續合約上從未出現過的價格遭到強平。
再來是成交。天真的引擎會在強平價格平倉，並像停損一樣記錄虧損。實際上，部位會被強平引擎接手，成交價格是破產價格——也就是保證金恰好歸零的價位，比觸發強平的價格更差——此外還會收取強平清算費，費率依級距而定，較低級距大約是名目金額的 1%。在 20x 槓桿下，名目金額的 1% 等於剩餘保證金的 20%。如果引擎的成交價低於破產價格，保險基金會填補差額；有些交易場所若保險基金耗盡，還會將損失分攤到帳簿中獲利的一方。你的實際虧損不只是跌到強平價格的回撤，而是更多；而在流動性最薄、情況最糟的日子，額外虧損也最大。
盤中機制的時點問題，在這裡尤其致命。如果 1-minute K 線同時包含停利價和強平價，先檢查出場條件再檢查保證金的回測，會樂於把獲利記下來。交易場所會在每次標記價格更新時檢查保證金，大約每秒一次，而且優先於你原本希望發生的任何其他事。
引擎必須追蹤哪些狀態
這些都不需要多高深的設計，只需要保留狀態。帳戶是一個包含餘額的物件，而不是一串報酬；每根 K 線都要依照交易場所更新的順序處理：
- 錢包餘額與未實現 PnL 分開記錄。 保證金比率是維持保證金除以保證金餘額，而保證金餘額包含未實現 PnL。把兩者混為一談，會讓虧損中的部位看起來比實際上有更充足的擔保品。
- 每個交易標的的級距表，並依日期記錄版本。 級距會修訂。用 2026 年級距回測 2023 年，會造成隱性的前視偏誤——通常還是對策略有利的偏誤，因為交易場所長期以來通常都放寬了主流標的的要求。
- 標記價格序列，不只是 K 線資料。 如果找不到標記價格歷史資料，就在結果中明確說明並採用保守的替代值。絕不要默默改用最新成交價。
- 將保證金檢查排在該根 K 線事件順序的第一位，優先於停損、停利、訊號或再平衡。
- 以破產價格成交，並計入強平清算費，費率須與維持保證金率取自同一個級距列。
- 設置不可逆的終止狀態。 淨值歸零時，回測就結束。不重新設定基準，不「假設交易者追加保證金」，也不從新的名目金額繼續跑完整串序列。
最後一點最常引起爭論。總有人會說，真實的交易團隊會再存入擔保品，所以結束模擬太不切實際。或許如此。但「只要爆倉後繼續投入資金，這個策略就有效」這項主張，就該明白寫成這樣，並刻意納入追加資金作為明確輸入來測試，而不是偷偷設成預設值。坦白寫清楚後，大多數人就會發現自己其實不是這個意思。
這一切帶來的實際好處是：你把同一個策略以模擬交易方式對照實際交易場所運作時，交易所回報的保證金比率，應該能和模擬器算出的數字全天保持在 1 或 2 個基點內。這項一致性可以免費檢查，每分鐘都能針對每個未平倉部位進行。它是整個系統中成本最低的對等性測試，卻幾乎沒有人執行——而當兩個數字開始偏離時，交易所的數字才是對的；你有個值得在回撤替你找出問題前先修正的錯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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